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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家家仆看着周围不善的目光，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。碰到桌子停下，才想起背后还有家主。强撑起胆子，给自己打气似的挺起胸膛，挡在家主面前。
马湖现在有点懵，他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忽然成了“全名公敌”。心下暗恨，知道自己小瞧了刘家家主。他才到吕明可能会在宴会上对他发难，更想过那些被活捉的人指认他。但他心里虽然觉得麻烦，但还是能应付过来。谁曾想，李忆一番话的铺垫，最后直接将他陷于不仁不义的地步。
他知道，这是他马家从外地粗暴地迁到京城留下的祸根。表面上各大家族都接受他们，但排外的种子发芽在每个人的心底。
强作镇定，马湖没有看周围的家主，都是体面人，总不能冲上来打他吧？
他冷笑着看向前面五个已经被汗水浸湿的“贱民”，没错，到现在，马湖还是把他们看做贱民。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被贱民给吓到，他恼怒得心里快气死了。
他仰着鼻子冲着五人冷笑，在李忆等人看来，这姿势实在很丑。
“你们说本家主指使你们烧毁刘家工坊？饭可以乱吃，但这话，可不能乱说啊！”马湖眼里凶光闪过。
几人虽然因为角度关系没到马湖眼里的凶光，但语气里的威胁几人都听懂了。一时间抖如糠筛，甚至有一人吓得瘫坐在地。
众人支支吾吾，说不出话来。
马湖得意了，看吧，贱民就是贱民。自己“虎威”一震，就吓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。
你刘家又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指认的？根本就是污蔑，这不，被我“浩然正气”一吓，就说不出谎话来了。
领头那人名叫郭二，他感觉自己快脱水了，甚至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了。
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，暗淡下去的目光又亮了。马湖看见郭二抬起了头，心里隐约感到有些不妙。刚才他可是抖得像中风一样啊！
“就是你，马家主，我不会记错的！当时你说的，要给刘家主一个血的教训！说让我们能杀了他最好，承诺我们杀了刘家主，就，就一人一根金条！”郭二沙哑着嗓子，声音有气无力，但却异常清晰传到了在场众人的耳中。他想大声咆哮，却感觉喉咙哽住了，喊出来却是沙哑无力的低音。
在场众人包括李忆都愣住了，众人以为马湖想杀刘家家主是李忆编造的。泼脏水当然怎么狠怎么来，他们也乐得配合。可谁知道，竟然是真的？他马湖真的这么大的胆子？
李忆也愣了一下，不过他忽然看到马湖眼里的疑惑和震惊，顿时想明白了。
郭二在说谎！他看出来李忆要整马家了，选择了全力配合！
在场的家主，却没人觉得郭二在说谎。李忆可能会夸大其词，但面前这个黑瘦的中年人明显胆小如鼠，不可能在各大家主的压力下还说谎话！
李忆却明白，他这是以命抵命！他自己不抱着活着的希望了，他想要用这种方式，来换刘家对他家人的庇护！
没错，郭二就是五人之间唯一一个有家人的那人。
一个想着死的人，什么事干不出来？
马湖彻底失去方寸了，他伸出一根手指，颤抖地指着郭二：“你你你……你休得胡说！我何时让你去杀人了！”
马湖的护卫们紧张地后退将家主围起来，他们感受得到，周围的人看自己已经不是不善了，有几个人甚至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杀意！
“哼！刘明你好大的本事！我们走！”马湖也感觉到现场的气氛微妙，继续在这里待着很不安全。他得先离开这里，在做打算！一挥衣袖，就要带着护卫离去。
“慢着。”李忆不紧不慢出声。刘家护卫数量更多，直接将马家众人拦住。
“刘明，你不要欺人太甚！”马湖吼道：“老夫是来给你捧场的，你不识抬举冤枉老夫，不欢迎老夫还走就是，如今还驱使家奴挡我去路，莫非你想把我等囚禁在此！”
“马家主别激动，某当然不敢囚禁于你。不过，接下来还有保留节目。”
李忆拍拍手，又是五个人被刘家家仆带了上来。
马湖眼皮直跳，这五人和刚才那五人他都没见过，但不妨碍他想到这五人估计也与他马家有关。平时和这等贱民接触，他都是让下面的管事去吩咐的，现在他恨不得知道他们的全部信息，而不是这么狼狈地等待未知的“审判”。
“各位，说说吧，放心。我们都是京城百姓，天子脚下，可不能让外人给欺负了！”李忆柔声对着五人说道，说到“外人”两个字他重重咬了一下。
“我先说，我家姓张，本在京城西边开一典当铺，算是小有资产。可就因为马家！因为他们，他们骗我当下假货，几人联合，将我家铺子给套了去！如今家中衰落，饥寒交迫，小儿子，小儿子刚于上个星期饿死呜呜呜……”张姓男子眼睛通红瞪着马湖，声音哽咽。那几个放火的怕马湖，他们不怕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！
“还有我，他马家人慕我家娘子容貌，强抢了去，还威胁我不准报官，不然，不然就，就杀了我全家！”
“我的父亲也是被他们逼死的！”
“我也是！”
看着五人争先恐后地说出自己的不幸痛诉马湖，周围的家主目瞪口呆。他们大家族背地有些龌龊再正常不过，就算刘家你也不是多干净的。可在这个时间点，这个地方，这种情况下，简直是绝杀！
周围围观的人群中仿佛投入了一枚深水炸弹，哄的一下炸开了锅。他们本来正在看各家族互相撕逼，恨自己怎么不带些零嘴出来。忽然出来五个被马家欺负的百姓，一一说出的马家的罪行让周围的百姓怒火中烧。
“那不是张掌柜吗？我说他怎么不当掌柜了，原来是被马家害了！”
“还有狗剩，他娘走的早。他爹爹前几年走了，就剩他一人。孤苦伶仃地，怪可怜的，还来我家吃过饭，没想到，他爹原来…唉…”
许多百姓发现上面五人他们都认识，就是他们身边的人！不禁有种物伤其类之感。
“强抢民女！马家该杀！”
“刘家主为我们主持公道！”
“刘家主为我们主持公道！”
“要个公道！”
马湖嘴唇没有一丝血色，哆哆哆却说不出来话。
李忆面带微笑，在脑海里跟吕明邀功，我发挥的不错吧？